從白

愿我们所有人都能被温柔相待。

【南北】陌路

be意识流伪现实向小短篇

又名《相爱的人分手的理由》

正文:

 

  蒲熠星和郭文韬分手了。 

 

  没有导火索,没有争吵,甚至连一个正式的告别都没有。 

 

  仅仅是QQ的火花熄灭了,微信的消息界面翻不到对方的消息框——尤其是在郭文韬将头像和昵称改掉之后,蒲熠星放弃了重新缝补回忆的打算。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也就短短三个月的时间。从那次剧本杀蒲熠星被郭文韬挂了三票之后,两人的窗户纸在一众好兄弟八卦的眼神中,被猝不及防地捅破了。 

 

  蒲熠星相信郭文韬从来不信他的理由是郭文韬足够了解他。 

 

  他懂得自己内心的孤独,告诉自己勇敢地去创造人生更多的可能性。 

 

  这世上一见钟情的人不少,可知己却难逢。在经历过人世间的虚伪、残酷、无情之后,他终于找到了那单纯又真诚的微笑——蒲熠星觉得郭文韬的笑容有魔力,可以瞬间治愈他所有的创伤,让他重新找到勇气,可以坚持那与世界格格不入的自我。 

 

  “韬韬。”在一个抵足而眠的夜晚,蒲熠星将他的男孩搂在怀里,在他耳边轻轻吹气,“每次想到你在我身边,我好像就什么都不怕了。” 

 

  怀中人身体一僵,微微偏过头,带着甜甜的奶音,“你的中二病不轻啊。” 

 

  中学二年级的少年热血又单纯,曾经的誓言和勇气在社会中就变成了病态的具象化体现。 

 

  爱你的人替你掸去灰尘,心疼地抱紧你。不爱你的人留给你一声冷笑,你跌倒受伤,他们喜闻乐见。 

 

  文韬的声音和笑容让他内心安定。尽管他对谁都是一副可爱腼腆的笑模样,可蒲熠星依然觉得自己在他心目中是特别的。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蒲熠星发现这些不过是自带滤镜下的一厢情愿呢? 

 

  也许是之前直播,郭文韬对于“蒲熠星”三个字的讳莫如深;也许是解释两人“三票情缘”的时候,他顾左右而言他的慌乱;也许是他解释和周峻纬同床时的云淡风轻。 

 

  也许这些又都不算。 

 

  蒲熠星花了很长时间将自己的滤镜取下来,他终于承认,他和郭文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那个害怕失败而不敢向前的男孩从来都没有变过。就像自己在世间横冲直撞的步伐也没有停止过。 

 

  他们有各自不同的追求,从来都只是彼此理解,远远达不到彼此懂得的地步。 

 

  蒲熠星开始习惯于不规律的生活,习惯于片场凌晨三点的灯光,习惯于和那些新认识的兄弟在深夜买醉,习惯于拖着疲惫的身子一路狂奔,去赶一趟回家的飞机。 

 

  而郭文韬呢,依然过着社畜的单调生活,偶尔打开直播间和粉丝唠嗑——冷场水平常常让蒲熠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算起来,在一起之后两人见面的时间太少了,少到郭文韬换了发型,蒲熠星瘦了几斤对方都毫无所知。 

 

  他们都在各自的星球忙碌着,引力渐渐消失,少年渐行渐远。 

 

  生日祝福的时间密码,0:57+23:03=24:00不过是郭文韬在百忙中抽出时间敷衍的巧合;那句连标点都没有打的祝福,也不过是顺着微博内容的一声毫无温度的附和。 

 

  蒲熠星的一眼万年只留给了郭文韬,郭文韬的撒娇微笑却给了身边的所有人。 

 

  无辣不欢和玻璃胃是没有结局的,就像南和北,不得不背道而驰。 

 

  蒲熠星胡思乱想着,他在夜宵的摊点上和刘小怂拼酒量,十分硬气地拒绝了对方送来的解酒药,举着酒瓶子往嘴里一通猛灌。 

 

  魔都的夜晚繁华璀璨,只是夜空中看不见一点星辰。 

 

  那么,北京的夜空,会比上海更美一点吗? 

 

  此时坐在自家阳台的郭文韬没来由地觉得惆怅,北京是个神奇的城市,快节奏的生活将你禁锢在逼仄的角落,你却依然一厢情愿地陷在它的繁华中醉生梦死,一厢情愿。 

 

  郭文韬是个情绪不外显的人。当初和蒲熠星分手,他似乎也没什么情绪波动,一如往常上班下班,回到家点一份外卖,抱着自家的猫看笔记本电脑,忙完揉揉眼睛,抱怨汤汤怎么又掉了自己一身毛。 

 

  这个世界有他和没有他又能怎么样呢。 

 

  郭文韬觉得当初是自己一时的冲动,明明知道未来遥不可及,却选择放任情感在那一瞬间爆发。 

 

  他曾经认命地想,栽在他手里也没什么不好,要结果做什么,过程最重要。 

 

  可是他后悔了,在一起之后他才知道,两个人的圈子除了一同录制的节目之外,没有任何重叠。 

 

  游戏电影二次元,他不了解也不感兴趣。他喜欢温柔的音乐,喜欢黄昏和木吉他,而蒲熠星喜欢嘻哈喜欢popping,喜欢所有在他看来非主流的炫酷元素。 

 

  他们向现实妥协,两个人是真的不好聊天。 

 

  外热内冷的中二少年喜欢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外冷内热的男孩又迈不出步子,挑起一个话题打破尴尬。 

 

  于是,沉默成了两人相处的主旋律。 

 

  爱情需要纽带去维系,否则再紧密的相拥,最终都会失去温度。 

 

  郭文韬走不进蒲熠星的世界,默契因为亲密关系的构建而变了质,沉默催生了尴尬,而尴尬拉长了距离。 

 

  不是他们对待感情不认真,而是,真的不合适。 

 

  得出这一结论的郭文韬并没有释然,他从冰箱里取出一罐可乐,坐在阳台上喝。 

 

  蒲熠星说胃不好就别喝冰的,可是郭文韬就是不听。他自律了一辈子,却喜欢在这些小事上叛道离经。 

 

  骨子里,他向往那种任性的生活,他羡慕那些敢于挑战的人。他欣然为他们鼓掌,可是掌声停下之后,他会沉默着转身。 

 

  他感到茫然,理智告诉他,他心里对于冒险和安定的矛盾处理得相当糟糕—— 

 

  他总是本末倒置。 

 

  和蒲熠星在一起之前,郭文韬一直以为是自己不够勇敢,和蒲熠星在一起后,他觉得是自己考虑得不够细致。 

 

  而如今分开了,他觉得,有些事或许一辈子都考虑不清楚,尽管对于有些人来说,这些事根本就无需考虑,答案就很明晰了。 

 

  可乐很甜,郭文韬撇撇嘴。他想起来蒲熠星喜欢喝奶茶,像个小姑娘一样。 

 

  “谁不喜欢甜甜的东西啊。”记忆中,蒲熠星一边喝着手里的奶茶,一边搂着自己,“wuli韬韬也很甜,所以我喜欢。” 

 

  油嘴滑舌。 

 

  喜欢蒲熠星的小姑娘都说蒲熠星会说情话,郭文韬承认自己也脸红过。 

 

  从最早的营业cp到真正的情侣,到又做回同事。 

 

  粉丝看到的都是蒲熠星的主动出击,只有郭文韬自己知道,蒲熠星之前都是为了营业,少年似乎天生就有良好的综艺感,知道观众喜欢看什么。 

 

  但论谁动心更早,那一定是他郭文韬。 

 

  观众只看到蒲熠星的一眼万年,可是谁知道背对镜头的郭文韬泛红的耳脸。 

 

  文韬小心翼翼地猜测对方的心意,把喜欢藏在心底。他不相信蒲熠星,因为他不确定那些真到不能再真的瞬间。这些瞬间让他一度深陷,可是理智告诉他,更深入一点或许就是万丈深渊。 

 

  在蒲熠星面前,郭文韬总是害怕。当粉丝问起三票之后两人的关系时,他除了怕恋情曝光而心烦意乱,也有些不确定对方那次是不是真的记仇了。 

 

  他害怕。害怕到胡言乱语,他根据弹幕说的内容圆整个故事,只是因为害怕自己之前揣摩错了对方的心意。 

 

  往事如潮水,漫过了少年的口鼻。在那些或真或假的片段中,郭文韬觉得难以呼吸。 

 

  他看着北京暗淡的夜空沉沉睡去,泪水从眼角滑落,淌至嘴边,又咸又涩。 

 

  他梦见蒲熠星和他的朋友在酒桌上觥筹交错,白皙的脸泛起红晕,笑得灿烂目光却游离。 

 

  而蒲熠星在一夜宿醉之后有些头疼,他摇摇晃晃地从酒店的床上爬起来,隔壁床的刘小怂被他吵醒,含含糊糊地问了一句,“怎么这么早起,再睡会儿。” 

 

  蒲熠星对着洗手间的镜子,揉了揉泛红的眼睛。 

 

  因为昨晚做了梦。 

 

  梦里单薄的少年坐在北京城一间小公寓的阳台上,喝可乐。 

 

  冰凉的汽水让他缩了缩身子,腹部的疼痛让他落了两滴生理盐水。 

 

  泪水砸在地板上,那里盛满了属于年少青春的星河滚烫。 



 

   

 

   

 

  

【南北】遗落

  *相思成疾系列之花吐症 

 

  *花吐症:心有暗恋之人而郁结成疾,犯疾之人会咳出花瓣,若得不到暗恋之人的亲吻并一起吐出花瓣,则不久就会死去。 

 

  *全文4000+ 一发完 

 

  ——正文—— 

 

  01 

 

  今天是郭文韬离开的第五天。 

 

  蒲熠星从卧室里走出来,看了一眼对面的房间。 

 

  清晨的光线有些迷离,睡眼惺忪的少年总觉得视野中的一切都显得格外不真实。 

 

  白色的家具,白色的墙面,白色的床单,房间里的陈设一切如旧,只是昔日的色彩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就像这房间曾经的主人,也一同被蒲熠星遗落在陈旧的时光里,好像再难找回来一样。 

 

  蒲熠星走进去,坐在床沿上,皱着眉头,觉得心内有些异样的感觉——像是有什么触动了他的心弦,不成曲调的音符砸在心上,激起并不规则的激动。 

 

  这个房间原来的主人叫郭文韬。 

 

  他生得漂亮,是白白净净,温温柔柔的模样。一笑起来像是童年的大白兔奶糖,化在蒲熠星的心尖上,留下一个甜甜的印子。 

 

  蒲熠星每每回忆起他的笑,总是不自觉地勾起嘴角。平日里清冷高傲的少年,眼底溢满了温柔,好像眼里有星星,亮晶晶的。 

 

  “咳咳。”只是还没等到回忆的帷幕拉开,男孩的思绪就被喉口的疼痛牵住。蒲熠星迅速起身,赶到卫生间里,一低头,水池里就落了几片红色的花瓣。 

 

  玫瑰的正红色有些触目,蒲熠星觉得气息有些不稳。他拾起这些花瓣数了数,似乎比前两日又多了几片。 

 

  喉口的腥甜让他一阵恶心,头晕晕沉沉。蒲熠星走回房间,手上沾上的血迹被蹭到了白色的床单上,留下一抹浅浅的痕迹。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有些怅然。玫瑰的花瓣艳丽,那诱人的红色恣意张扬,也掩盖了血迹斑驳的暗红。 

 

  记得刚刚染上花吐症的时候,蒲熠星并不知道这种病症有多严重。生性浪漫的少年甚至觉得有些唯美,直到后来某次照镜子的时候看见嘴角残留的血丝,他心里才紧张起来。 

 

  网上说,这种病只有暗恋之人的吻才能治愈,否则死亡很快就会追上来,将你溺在相思河里,卷入漩涡,葬身河底。 

 

  生性木讷的少年刚刚知道这些的时候红了耳脸,他愣愣地想,自己究竟什么时候开始对一个人动心的呢? 

 

  答案似乎呼之欲出,却又哽在喉头,念不出,猜不透。 

 

  02 

 

  “老周啊,喜欢一个人的滋味是什么?”蒲熠星给自己的老友打了个电话,紧张兮兮地问。 

 

  “怎么?有喜欢的人了么?”周峻纬听见蒲熠星这样问有些惊讶,他转了转无名指上的婚戒,询问道。 

 

  “我不知道。”蒲熠星没有承认自己的病,他只是看着雪白的墙壁,有一下没一下地扣抠着身下的床单。 

 

  “喜欢啊,就是多巴胺和荷尔蒙的大量分泌。你可能会忍不住去想他,留恋他在你身边的感觉。也许你会渴望走进他的世界,却又难免患得患失。”心理学家笑着说着。 

 

  不过,蒲熠星在听到开头的时候就已经在走神了,思绪飘散到了一年前。那时候他刚刚搬家,和室友文韬不太熟悉,仅仅维持着见面打招呼的简单交情。 

 

  但是莫名地,他很喜欢和文韬呆在一起的感觉,即使只是坐在餐桌上沉默地吃饭,他也觉得很心安。 

 

  只是这样的机会并不太多,社畜和主播的作息总是很难有交集,何况精瘦的男孩看着柔弱,忙起来却大有拼命的架势。郭文韬加班已经成为家常便饭,蒲熠星甚至已经习惯夜里十点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和闻到外卖的香气了。 

 

  那天和往常一样,游戏主播蒲熠星在虚拟世界里厮杀,房门外是拖着一身疲惫的郭文韬一边飞快地在电脑键盘上敲敲打打,一边吃着刚点的外卖。 

 

  可是当蒲熠星出门倒水的时候发现了异样。郭文韬缩成一团窝在沙发里,脸有些红,额角还有细细的汗珠。 

 

  桌上的麻辣烫还飘着红油,一次性筷子被随意地丢在一旁,电脑屏幕上是还未处理完的文件。 

 

  “文韬。”蒲熠星走过去,轻轻叫了一声。 

 

  郭文韬抬起头,勉强地笑了一下,想要支撑着坐起来,却又软下去。 

 

  “你怎么样?”蒲熠星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摸一摸男生的额头,却又在伸出手的那一刻缩了回去——总觉得有些唐突了。 

 

  “有……有点胃疼。”郭文韬的声音又轻又软,听得蒲熠星泛起一阵心疼。 

 

  “我送你去医院吧。”蒲熠星看着郭文韬难受的样子有些着急,他扶着文韬的身子让他坐起来。 

 

  “蒲……蒲熠星……”郭文韬的脸因为刚才的动作被放大在眼前,面颊上是两片红晕,漂亮的眼眸中泛着水雾。“我头疼……” 

 

  文韬挣扎了一下,可是整个人软绵绵的没有力气,只能像只大猫一样挂在对方身上,用脸轻轻蹭着蒲熠星的肩膀。 

 

  蒲熠星僵在那,犹豫着要不要干脆把人抱起来。 

 

  “能不能……抱一下我……我很轻的,真的。”文韬在蒲熠星耳边吹着热气,语气像是在撒娇。 

 

  “你抱我一下就知道了嘛。” 

 

  蒲熠星在那一瞬间有一种被依赖的感觉,心里竟涌起一阵满足感。他将文韬打横抱起,而对方也很配合地搂住了他的脖子,两人的脸靠得很近,是一低头就能亲吻的距离。 

 

  空气在一瞬间凝固。蒲熠星来不及看着怀中人心猿意马,快速带着发着高烧的人去了医院。 

 

  那一晚,在医院的急诊室里,蒲熠星坐在文韬身边陪他挂了一晚上的盐水。文韬靠着他的肩睡着了,蒲熠星不敢动,僵直着身子,生怕打扰了可怜的小病猫。 

 

  蒲熠星觉得心里翻腾起一种特别的感觉。这种感觉像是甘霖洒下,温柔地浇灌了男孩二十多年来孤独的心田。 

 

  那天,蒲熠星因为一直没有关直播人却离开,被平台警告了。不过他似乎并不觉得难过,依然心情很好地做饭。惯吃辣菜的男生极有耐心地熬粥煲汤,笨拙地按照网上的教程在厨房忙碌。 

 

  “阿蒲,谢谢你。”文韬喝着粥,没有抬头,声线温柔又软糯。 

 

  “以后要记得按时吃饭,来不及的话我给你送去。少吃辛辣的东西。”蒲熠星严肃地说着,忽然意识到这样说似乎有些逾越,又别过头,“我可不想再半夜送你去医院了,又累还要被扣奖金。” 

 

  文韬看着一脸别扭的男生轻笑一声,手里的汤匙一顿,没再说话。 

 

  03 

 

  蒲熠星回忆着这一段陈年往事,猝不及防被周峻纬的声音打断。 

 

  “在听吗?” 

 

  “嗯?嗯……”蒲熠星一阵咳嗽,手心里躺着好几片玫瑰花瓣,鲜血顺着指缝落下,在床单上开出一朵艳丽的玫瑰。 

 

  “你……身体不好吗?”周峻纬皱眉,有些担心。 

 

  “没……没有啊。”蒲熠星又咳了几声,一瞬间的窒息感让他几乎坐不稳当。 

 

  “一个问题,阿蒲。”对面的声音撞击着蒲熠星的心脏,“刚才我说话的时候你在想谁?那个人就是你喜欢的人。” 

 

  “啊?”蒲熠星愣住。 

 

  脑海中文韬的笑颜愈发清晰。他记得,那次生病之后,二人的关系变得更加微妙。 

 

  似乎熟络了起来,又似乎隔着什么。 

 

  蒲熠星养成了习惯问文韬是否加班,也习惯了挤地铁去公司给加班的猫猫送晚饭。 

 

  文韬会在蒲熠星的直播刷礼物,替主播倒一杯温水放在案头,又在电脑桌的抽屉里放了一盒润喉糖。 

 

  只是两人依然不爱聊天,用微笑弥补沉默,用默契说服自己这段关系是多么自然和谐。 

 

  日子就这样平淡地过着,好像餐盒里的白粥,好像玻璃杯中的白开,温暖却无甚滋味。 

 

  直到那一天,蒲熠星去了外地参加主播活动回来,文韬的屋子被搬空了,桌上留了这个月的租金和少年手写的一张卡片。 

 

  再见。 

 

  “好丑啊。”蒲熠星吐槽了一句,可表情却是肉眼可见地慌了神。他走进郭文韬的房间里,除了基础的家具什么都没留下,单调的白色冲击着他的神经。 

 

  他走了。 

 

  就是那时蒲熠星忽然觉得喉咙发痒,一股腥甜气,几声咳嗽声,几片花瓣落下,轻轻柔柔地落在少年曾躺过的地方。 

 

  玫瑰的香气混在空气中,文韬的气息被冲散,他生活在这里最后的一点痕迹都消失不见了。 

 

  蒲熠星回过神,觉得好笑,文韬要走是他的权利,他们不过是生命中的过客,又何必为对方的消失而患得患失呢。 

 

  文韬走后的四天里,日子还是一样地过着,除了咳嗽愈加频繁,夹杂在花瓣中的血丝越来越明显。一切还是照旧。 

 

  但总觉得缺了什么。 

 

  例行的微信问候因为对方的拉黑而中断,粥汤的食谱被收起来,取而代之的是草率地加在白米饭里的辣酱。直播间排行榜上少了一个人的名字,手边也不再有一杯温度适中的白开。 

 

  蒲熠星花了四天时间说服自己这些都无关紧要,却在周峻纬的质问下彻底崩溃。 

 

  他终于知道了之前那些行为的原因——他喜欢郭文韬。 

 

  他忽然明白,暗恋是一种很特别很特别的情愫。不要说你暗恋的对象,就是自己也无法确定这种感情的存在。因为面对喜欢的人总是太过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卑微的情感唐突了心尖上的那个人。 

 

  04 

 

  “阿蒲,你没事吧。”周峻纬听对面迟迟没有出声,更加担心起来,“我来找你!” 

 

  蒲熠星觉得意识有些恍惚,他一时间多么希望说这句话的人是郭文韬,“韬韬,我好想你啊。” 

 

  周峻纬只听到电话那头一声闷响,慌张地抓起车钥匙前往蒲熠星的公寓。 

 

  等周峻纬看到前来为他开门的蒲熠星时,他惊讶又心疼。 

 

  暗红色的血迹弄得白衬衫污七八糟,而面色苍白的少年手里捧着一个玻璃罐子发呆。 

 

  “阿蒲!” 

 

  蒲熠星抬起头,手里松了劲,玻璃罐子摔碎在地上,里面的花散落了一地。 

 

  白色的满天星。 

 

  那细小可爱的花瓣上有星星点点的暗红色痕迹。 

 

  周峻纬看见躺在地上的一本日记本,他捡起来,上面写着归属者的名字,是文韬。 

 

  “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咳出了这些小花,还怪好看的,星星一样。” 

 

  “网上说这是花吐症,要暗恋之人的吻才能治好。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嘛,他怎么可能亲我啊……” 

 

  “哎呀,今天咳了点血,染了色的满天星不太漂亮了。” 

 

  “满天星可以做干花诶,那就永远不会枯萎吧。就像我自己一样,执着地喜欢他,好像都没办法斩断呢。” 

 

  “满天星的花语的甘是做配角的爱。有时候觉得爱情需要放手和成全吧。希望你回来的时候不会看到我奄奄一息的样子。” 

 

  “这罐花就当不小心遗落在这里的啦。阿蒲你看见了不嫌弃可以做装饰用哦。” 

 

  “好啦。偷看别人日记的家伙,骗你的啦,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花吐症这种东西嘛!就是个别扭的表白啦。以后你大概都见不到我了,不告诉你又觉得有点可惜……” 

 

  周峻纬看见蒲熠星脸上挂满了泪痕,嘴角淌出了血,落在了满天星的花瓣上。 

 

  “笨蛋,谁说这种病不存在啊。病了也不知道说,每次生病都要靠我,你丢不丢人……”蒲熠星嘴里念叨着,玫瑰的花瓣混在一地的满天星中,红白撞色总是那么触目惊心。 

 

  我们将所有的美好遗落在过去,假装毫不在意地继续向前走着。 

 

  是我们太过胆怯还是勇敢的代价太高,为什么一个傻瓜爱而不自知,一个蠢蛋自说自话等不及那个人的归来。 

 

  阴差阳错像是这世间最冷酷的法则,捉弄着为情所困的人们,在他们柔软的心上插一把尖刀。 

 

  05 

 

  周峻纬带着蒲熠星赶到医院,急诊科里人来人往,蒲熠星坐在长椅上等周峻纬去帮他挂号。 

 

  他想起很久之前那个夜晚,他陪着文韬来到医院,因为胃疼和发烧而虚弱不堪的男孩窝在他怀里,撒娇不让他走,手里攥着他的衣服,不停地说着,陪陪我嘛。 

 

  蒲熠星有点后悔没有多陪一陪他,甚至连他的房间都不敢进去,不然他留下的罐子和日记也不至于到今天才被他发现。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他蒲熠星一定很直白地向他的男孩表达内心的情感,然后把可爱的猫猫收在怀里,不让任何人任何事伤害到他。 

 

  不知过了多久,恍惚间,蒲熠星觉得肩膀上有了重量,少年熟悉的气息将他轻轻包裹住。 

 

  时空在一瞬间交错,过往与现实交叠,少年人的模样又变得清晰起来。 

 

  “阿蒲。” 

 

  蒲熠星来不及错愕和思考,他咧开嘴角,毫不犹豫地低下头吻了下去。 

 

  满天星落在柔软的红玫瑰花瓣上,像是星辰跌落在梦境里。 

 

  FIN

【南北•非典型刑侦】你好,再见|第十一话(04—06))

看完新一期合宿我终于给自己的文风找到了合适的标签和定义。

中二。

已更新8w

本篇4.5k

设定预警等等见合集第一话

正文:

04

  郭文韬被扔在一个黑暗的房间里。

  这个房间四面封死,只留下了一个透气孔。

  没有光,空气也不太新鲜,浑身乏力的少年有一种窒息感,头疼还没有散去,嗡嗡嗡,脑子像是要炸掉。

  所幸手脚没有被缚住,郭文韬勉强还拥有一点点自由。

  他突然想起那个耳熟能详的童话故事,公主被囚禁在高塔之中,勇士披荆斩棘前来战胜恶龙,将黑暗中的公主带回到光明的世界。

  这种烂俗的剧情郭文韬不喜欢,尤其自己拿的是女主的剧本。而显然,拿到男主剧本的人是蒲熠星了。这样想的话,一切似乎不算太糟——结局已经可以猜到了,要么勇士成功了,救出公主,和所有童话故事一样有个温馨美好的结局;要么勇士失败了,他们共同葬身于此处,和爱人一起离开这残忍的世界。

  如果是后一种结局的话,至少他郭文韬是乐意的,毕竟这世间,除了蒲熠星还真没有什么惦念的人,可是对于另一个少年来说就太过残忍。

  如果爱是自私的,郭文韬下定决心,要和自己的爱人共生死。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透气的小孔照进来一束微弱的光,他抬起手,光落在白皙的皮肤上,清晰的血管埋在那片雪白之下。

  他想起自己血管里流淌的血液,混合着各种奇奇怪怪的药物,这些药物让他恍惚,让他冲动,让他辨不清方向。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鲜血始终是温热的。

  郭文韬睡不着,头疼没有减轻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空荡荡的房间让他觉得坐立难安,漫无边际的等待让他逐渐有些狂躁。

  囚禁大概就是这样把一个人逼疯的吧。

  “吱呀——”囚室的门被打开了。那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

  “文韬啊。”保罗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语调还是和过去一样。

  文韬总是有种错觉,觉得保罗在他面前会自我代入老父亲的角色。

  文韬茫然地看着面目狰狞的男人,瞪大了眼睛,轻轻咬着嘴唇。

  “这种时候就不用演戏了。”保罗走过来,在郭文韬头顶投下一片阴影。

  强烈的压迫感加剧了郭文韬头部的疼痛感。他靠墙做着,一边发抖,一边流汗。

  “你都知道了?还是你早就知道了?”保罗在用手撑着墙,身上古怪的味道熏的文韬一阵恶心。

  “我……不知道……”

  “啪!”保罗扇过来一个耳光,在文韬的脸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红印。

  火辣辣的疼。

  “我虽然杀了你的父母,但我又救了你哦。替他们养大孩子回头再来报复我。这样一想,可真是太亏了啊。”

  文韬听着别扭,心里又恨,可是现在的他使不上一点力气,只能死死盯住眼前的变态。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可是他又说不上来。

  “你要杀了我吗?”

  “不着急啊。等你的那个小男孩来了再送你们一起上路不好吗?”保罗在房间里踱步。“一起上路有点便宜你们,还是玩点不一样的好了。”

  “你在说什么?!”

  “蒲熠星啊。是叫这个名字吧。你让他逃他不愿意。怎么样?觉得自己错付了。”

  你可真能扯。郭文韬心里骂道。心里快速盘算着,保罗是什么时候发现这一切的。

  “我什么时候知道这些的不重要。”保罗看穿了他的心思,“你只要知道,我和你一样在等他来。你说他会来吗?我觉得一定会,你说是吧?”

  “我还是不懂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你知道的,郭文韬,你一定知道。你最好搞清你的人设,你是精英不是蠢蛋。如果演戏,也请尊重角色设定。”

  如果不是这张脸,这声音,这语调,郭文韬一定怀疑眼前保罗的真实性。

  我OOC?最OOC的不是你吗?保罗会说这样的话?就是秋中也……

  秋中!

  “秋中呢?”

  “死了。被警方拉走了。我来不及救他,算我为你报仇了。跟着他的几个月,没少受苦吧?”保罗抬起郭文韬的手臂,袖子聊上去,还可以看见清晰的伤疤。

  “谢谢。”郭文韬别过脸,“说吧,究竟找我做什么?”

  “陪你聊聊天啊。怕你闷坏了。毕竟……你可不能在蒲熠星来之前先死啊,你说对不对?”

  郭文韬没有接话。

  “我来和你说说你好奇的故事好不好?”保罗坐在文韬身边,摸过他的脸颊,郭文韬才注意到这人戴着一副黑色的手套。

  “莉莉丝想杀我,你知道吗?”男人的声音悠悠传来,那个逝去很久的名字被冷不丁地提起,少年的思绪被打断,不知所措。

  05

  对于莉莉丝那个残缺不全的故事,郭文韬不是没有做过猜测。如今听保罗说这句话,似乎也没什么好让人惊讶的。

  莉莉丝要杀保罗,动机完全成立。甚至于说,莉莉丝要杀她的父亲,也在情在理。

  她身边都是无比疯狂的男人,生与死的命题仿佛和今天吃什么样的午餐没有什么分别。

  郭文韬觉得自己在这群人身边能活到这么大,又遇上蒲熠星真是花光了这辈子所有的运气,难怪后来下飞行棋投骰子总是投到一。

  “你知道,她的父亲杀了她的母亲。老家伙有种奇怪的偏执,他认为死亡才是完全的占有,否则身边的美人随时可以逃跑。”

  “我和他说,没有必要。用点手段,就能让她永远属于你,没有二心,百依百顺。”

  “但是,老家伙并不听我说这些,他依然策划了一场火葬,高调到要命的那种。我觉得他有病,还要帮他。”

  保罗讲述着当年的故事,他的声音没有温度,像是在转述他人的故事。

  郭文韬听着一阵恶心。

  “你为了一个不爱你的女人就答应他去纵火吗?!”少年又想起了父母的离世,红了眼圈。

  每次想起这件事,他心上的疤就像被狠狠撕下来一样,里面是模糊的血肉,触目惊心,常常让他疼得落泪龇牙。

  “莉莉丝值得!她是女神一样的存在!”保罗捏紧了拳头,大声吼道。

  这话的中二程度让郭文韬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所以你保罗,为了女神就去做恶魔,即使女神注定要杀了你,也不放过任何一秒短暂的拥有?

  以前郭文韬不懂爱,后来遇见蒲熠星,他以为自己懂了,可是现在,他发现自己又不太明白。

  爱是偏执占有吗?爱是飞蛾扑火吗?爱是同归于尽吗?

  或许是,或许不是。文韬不知道。

  “莉莉丝大概早就知道你和蒲熠星那个小孩的关系吧。她自以为给自己上了双保险。”保罗面露遗憾。

  郭文韬从恋爱哲学命题中,回过神来,有些惊讶。

  在组织,郭文韬的名姓是不被提及的,他是属于保罗的人,平日里被称作五号,带着面具,来去匆匆。

  莉莉丝不应该知道秋中当初找的男朋友就是自己,也不应该知道自己和蒲熠星的关系。

  可是,他似乎失算了。

  “他让你们能看到你的身世。”保罗的语气中透着欣赏,“这样,被仇恨冲昏头脑的你们就会来杀我了。”

  郭文韬咬着嘴唇不说话。

  “不过,她还是不够了解她的儿子,如果她能更了解一些,或许这个计划可以更完美。”保罗眼底有一抹转瞬即逝的惆怅。

  用自己的死亡作为导火索,让保罗杀了老先生,让文韬和蒲熠星了解文韬身世,向保罗复仇。

  这是郭文韬迅速勾勒出的莉莉丝的计划。

  “莉莉丝说,她的手上不想沾血,这样才配和她的母亲一道离去。”这是保罗为莉莉丝解释的原因。

  似乎真相大白了啊。郭文韬觉得恢复了一点体力,心情似乎都美丽了一点。

  人在绝望的时候总是特别容易满足。即使这个真相并没有太大的意义。“那莉莉丝,剩下的故事呢?”文韬问。

  “……”保罗没想到郭文韬很一本正经地好奇别的故事,就像故事没编好的作者一样,尴尬地愣住了。

  “那她的爱情故事,你也知道吧。”

  高攻低防,保罗没想到郭文韬会这么自然地反客为主。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保罗冷下脸,似乎想起了什么伤心往事一样,四十五度角望天。

  郭文韬总觉得如果自己折在这种中二油腻大叔手里特别没面子。他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希望缓解一下头疼。

  “那我可以问问关于我自己的问题吗?你看,反正都快死了,不太想死得不明不白。”郭文韬挑眉,苍白的面色配上轻佻的表情,有点瘆人。

  “你给我下了什么药啊?”

  “渐冻。”保罗听到文韬转移了滑梯,皱紧的眉毛舒展开。他笑了一下,“四肢无力,麻痹神经,渐渐失去行动能力,最终死去。怎么样,我是不是为你选了一种很温和的死法?”

  “慢性毒的可操作空间可就太大了啊。”郭文韬叹了口气,“给救援留下了充足的时间。”

  “你没有解药,谁能救你啊。”保罗摇了摇头,“你觉得给你那个同伴用什么药好呢?我觉得四号致幻剂不错,你觉得呢?”

  四号致幻剂。药性极强,人在服用之后会出现幻觉,产生强烈的战斗欲望,且无法准确辨认周围的人,并错误判断攻击对象。

  “你想看蒲熠星杀我。”郭文韬说,“谢谢你。被他杀死确实比被你杀死人性化很多。”

  “和谁学的耍贫嘴呢?”保罗气极反笑,他自顾自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电子屏,“真巧,另一位主演来了呢。你想他了吗?”

  06

  蒲熠星从警局出来就往唐九洲的出租屋赶。

  他猜到会有人去出租屋找东西,不过他赌了一把,这帮人找不到他藏的东西。

  这些东西是连九洲都不知道的存在。

  家里被翻得很乱,甚至地板都有撬开的痕迹,显然已经有人来查过了。

  这些人终于派了智商高一点的人来做任务。蒲熠星觉得自己有被对手尊重。

  他卸掉床头柜的木板,在木板内侧的暗格里翻出一个扁平状的塑料袋。

  那是齐思钧给他的抑制药剂,种类齐全。

  “小齐,今天能不能度过此劫,就靠你了。”

  蒲熠星带上这些药剂和两把手枪,往废弃大楼去。

  那座大楼遭遇了火灾之后,只剩下一个框架,就像失去了血肉的骸骨。

  他突然想起来,莉莉丝就死在里面。其实爆炸过后很长的日子里,蒲熠星一直希望莉莉丝并没有死,她只是演了一出戏,给自己上一段人生画一个句号,然后在没有人认得她的地方,换一个名字,换一张脸,换一种生活。

  就像那天他来不及看的莉莉丝的日记里,他无意间看到的一个短句。

  凤凰涅槃于熊熊火光。

  这个女人大概只是借这个机会涅槃重生了吧。

  热血中二的少年有着极强的正义感,他眼里的黑和白泾渭分明。

  可是经历的这些,让他渐渐找不到黑和白的界限——这世间的事,到底还是依靠深浅不一的灰色联系起来。

  这种认识不知道对不对,也不知道有没有意义。

  他踏进了这座大楼,环境有些阴森可怖,空气中还弥漫着烧焦的味道。

  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在不断加速。

  郭文韬在哪里?

  蒲熠星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就像一只飞虫落入了蜘蛛的大网,他晕头转向,从一开始就处于劣势。

  “蒲熠星。”

  他猛然回头,看见保罗狰狞的脸。

  “好久不见。”

  谁要和你寒暄啊。

  “文韬呢?”

  “文韬?”保罗笑了下,“你自己找啊。”

  保罗,看不出来你也这么恶趣味。

  “你在卖什么关子?!”

  “很快你就知道了呀。不要着急。”保罗不紧不慢地说道。

  蒲熠星觉得一阵头晕,他发现周遭的环境开始发生变化,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迷宫。

  “你催眠我……”

  “哦?这么快就发现了?很厉害嘛。”保罗笑着,就是不说重点。

  “你想干什么……”

  “话先说好。如果你愿意和文韬一起与我继续合作,那我就放了你们。如果你不愿意,那就不能怪我不客气了。”

  “韬韬同意与你合作了吗?”蒲熠星努力控制自己的意识,他发现自己将眼前的人看成了文韬,掐了自己一下。

  “他当然同意。他本来就是我的狗啊。”

  “几粒花生米就醉成这样了。”蒲熠星冷笑一声。

  “你不领情,也没办法。”保罗摊了下手,“游戏时间只有两个小时,祝你们游戏愉快了。如果反悔了,来一楼最西边的房间找我,不过你浪费了最好的机会,要忍受一些小小惩罚哦。”

  有病。

  蒲熠星啐了一口。

  他目送着保罗离开,盘算了一下,这座楼应该都被安上了监控,自己的一举一动应该都在他的眼皮底下。

  不过残存的理智告诉他,首先他要找到郭文韬,再去找这个混蛋算账。

  他装作站不稳摔倒,从口袋里找出抑制的药剂。

  如果他没记错,这种效果是四号致幻剂带来的。他感谢在国内时,自己收集资料时记了一些东西。

  吃了一片药的他意识逐渐恢复,他踏上楼梯的台阶,朝上跑。

  监控室的保罗看见男孩朝他挥了下手。

  “嘿,你请我玩的游戏我正式开启了哦。”

  TBC

【南北•非典型刑侦】你好,再见|第十一话(00—03))

预警设定见合集第一话

已更新7.6w

本篇3.4k

  00 

 

  听说,黎明之前的五分钟,是最黑暗的时刻。 

 

  01 

 

  唐九洲没有想到事情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 

 

  他这两位哥现在算是彻底失联了,这让小孩前所未有的地心慌。他和撒贝宁取得联系,那边给他的建议是尽快回国,避免进一步的损失。 

 

  这年头的事都只计较结果,损失越少越好,至于其他的东西,没人有闲心去顾忌一下。 

 

  “小唐,这次的任务圆满完成了。”电话那头的人说。 

 

  圆满个鬼。 

 

  唐九洲想起了小学时课本里的一篇课文,具体内容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只记得里面有一句话,“一个都不能少!” 

 

  这句话在九洲心里大概是及格线的标准,而他第一次接手重要的任务,就失败了。 

 

  五十九分并不比零分高到哪里去。 

 

  “再见,保重。”九洲拆了一根棒棒糖的包装,是蒲熠星喜欢的奶茶味,含在嘴里甜得发腻,甜得泛苦。 

 

  没有时间给他犹豫了,五十九分也好,零分也罢,他都只能选择离开,避免成为负担。 

 

  他快速扫了一眼这个呆了没多久的出租屋,翻出床底下的行李箱。 

 

  而在唐九洲准备着服从组织安排回国的时候,他的两位哥日子并不好过。 

 

  本来一切都进展相当顺利,郭文韬借着保罗和秋中对峙的时机,拿到了实验室的管理权。 

 

  初代催眠实验品的资料已经被销毁了,新的实验数据极其庞大,郭文韬费了不少力气才算收集完毕。 

 

  最后一步是毁灭实验室。 

 

  郭文韬轻车熟路地甩了个锅给其中一个研究员,算他实验操作失误。 

 

  他想起来当年在国内自己坑各种负责人耍周峻纬玩的日子,居然有点怀念。 

 

  说实在的,和周峻纬周旋远远比和眼前这些变态来得畅快的多。 

 

  要不是周峻纬把蒲熠星扯了进来,他郭文韬大概不会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这位老搭档为爱成全。 

 

  造化弄人,一点不错。 

 

  郭文韬等着那声巨响,确保一切顺利之后,他就可以远走高飞,剩下的事交给警方就行。 

 

  此刻的他发着呆,脑子里都是那个人的名字。 

 

  蒲熠星现在还好吗?他有没有回去了啊?等他知道了计划会是什么反应?他会怪我吗? 

 

  为了保密一直没和唐九洲联系的郭文韬总是惴惴不安,他惦念着自己的星星,生怕有一点点的闪失。 

 

  他思索着这些问题的答案,却发现很难回答。是他不够了解蒲熠星还是因为,这些事本身就不可测呢? 

 

  然而很快他就没有时间想这些了,爆炸声冲击耳膜,基地的人都慌作一团。郭文韬趁着混乱想要离开,却意外地收到保罗的消息。 

 

  “秋中自杀了。”低沉的男声冰冰凉凉,让郭文韬一时没反应过来。 

 

  “自杀?”挂了电话的他啐了一口。 

 

  保罗让他尽快过去,商量接下来的对策。来接他的车子就停在外面,他根本就逃不掉。 

 

  “保罗会派车接我?!”郭文韬觉得自己倒了八辈子血霉,会在这个时候遇到这样的事。 

 

  “我现在逃不掉的话……那实验室的事再一查起来……”郭文韬不敢想下去,他快速联系了唐九洲,数据资料他已经给了警方一份,刚刚又传了一份给唐九洲作为备份。 

 

  然而他只来得及告诉他秋中自杀的消息,手机就被夺走了。 

 

  黑衣人从车子里出来,趁他不备将其双手反剪,往车走。 

 

  “你是……” 

 

  黑衣人戴着墨镜、口罩和黑色的宽沿帽,并不说话。 

 

  郭文韬觉得这人身上的味道有几分熟悉。 

 

  “是……”那人没有留给他足够充分的思考时间,疼痛袭来,郭文韬觉得自己堕入了黑暗。 

 

  02 

 

  “你他妈在说什么?”蒲熠星用皮鞋跟踩住那人的胸口,一手拿着枪抵住他同伴的额头。 

 

  “我说……说……”被摁在地上摩擦的人已经被吓懵了,支吾了半天说不出话。 

 

  “快说!不然我杀了他。”蒲熠星睨了眼刚刚遭受电击还没苏醒的家伙,他靠在电线杆上,睡得安详。 

 

  蒲熠星搞不懂为啥会有这样的废物,跟踪技术差得抠脚就算了,还自爆?! 

 

  怎么,以为爷今天穿的裙子不好搞你们是吗? 

 

  刚才他出门买东西,从店里出来不久就看见有两个人鬼鬼祟祟地跟着他,本来以为是什么不上道的小流氓,结果发现是犯罪组织的人。 

 

  “找到一个女的身形和他很像……女装癖不奇怪……不知道住在哪……” 

 

  我真为你的老板感到悲哀,怎么会遇到你这样的废物。 

 

  蒲熠星从后面用电击棒将那人击晕,回身踹了他同伴一脚,反手扭断那人的手腕,夺过了他手中的枪。 

 

  爆发力强的优点在于,动作之快可以让敌人在懵逼的几秒中就被制服。 

 

  “你在和谁说话?” 

 

  “我……没有……” 

 

  蒲熠星加重了一点脚下的力道,甩了下头发,死死盯着那人。 

 

  “就是在找……找到告诉他……那人快死了……” 

 

  “你他妈念过书没有!阿巴阿巴说的都是什么鬼话!”蒲熠星终于知道为啥要叫废物来出任务,太考验心态了。 

 

  “什么人快死了?” 

 

  “叫顾……不是……啊……叫韬……” 

 

  “你再说一遍?”蒲熠星想开枪,忍不住的那种。 

 

  “郭……郭文韬,叫郭文韬。” 

 

  蒲熠星踩断了那人的肋骨。 

 

  至于是怎么踩断的,那就只能是因为郭文韬这个名字冲击性太大。 

 

  “他在哪?!” 

 

  “废……废弃的那座……大楼里……” 

 

  “谁让你来找我的?” 

 

  “不……不认识……就给了我们弟兄几个很多钱……找到……找到像……你的就……” 

 

  “滚!”蒲熠星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应该是被算计了。 

 

  他看着那两个人连滚带爬地跑了,觉得大脑要爆炸。 

 

  秋中还是保罗?郭文韬的身份被发现了吗?知道我没走?所以……为什么要赶过来告诉我?如果我不出门呢? 

 

  蒲熠星叫了辆车,去了警局。 

 

  大概是算准了自己有出门的习惯,在自己可能活动的地方做了部署。如果这样的话唐九洲就危险了…… 

 

  现在是让他回去救郭文韬,好让他们做一对亡命鸳鸯。 

 

  我可太谢谢你了。 

 

  骄傲又愤怒的少年脸上露出狠厉的表情,他在心里默默想,如果让他知道是哪个混账东西想的计划,他蒲熠星一定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天高地厚。 

 

  03 

 

  蒲熠星还没来得及说唐九洲遇到了麻烦,就被警方新接的案子砸懵了。 

 

  秋中自杀了? 

 

  自焚?坠楼? 

 

  !!!??? 

 

  “不可能!”他有些激动。 

 

  能圈定自己的活动范围,认定郭文韬叛变的只有接触过唐九洲和与文韬有短暂恋人关系的秋中。 

 

  保罗那么自负的一个人,不会相信自己的实验成果会出现问题。 

 

  于情于理,都应该是秋中摆脱了保罗的控制,开始的报复计划。 

 

  “能确定死的人是秋中吗?” 

 

  “有点难,但大概率是的。” 

 

  “有目击者吗?” 

 

  “秋中和一名中年男子在那座废物大楼楼顶发生了争执,有一名安保人员害怕出事就上去看了看。” 

 

  “他说看见,年轻男孩跳下去,中年男子伸手没抓住。” 

 

  “安保人员的证词不会有问题,是个诚实可靠的普通公民。” 

 

  “那真的是保罗吗……”蒲熠星喃喃道,听完上面这些话,他最后一点幻想破灭了。 

 

  如果真的是秋中死了,那以保罗的个性,折磨人的手段不堪设想。 

 

  蒲熠星想起了上次不经意间看见的郭文韬身上的伤痕,紫红色的长长的一道道凸起,看得他触目惊心。 

  只会比这个更恐怖。 

 

  郭文韬喜欢轻描淡写,但他蒲熠星不会同意。他会经历更残酷的摧残吗?蒲熠星不敢往下想。 

 

  “趁乱,把游戏终结了吧。”蒲熠星的语气中带着恳求。 

 

  警方要派人去救被关押的实验品,还要去基地完成最后的决战。没有人有心去拯救一个被关押在废弃大楼的人质。 

 

  实际上,这个人质只能牵动蒲熠星他一个人的心而已,更多的人,甚至不知道他的存在。 

 

  他借警方的设备联系了他师父撒贝宁。 

 

  撒贝宁听到蒲熠星的声音,激动地说不出话,他刚刚和唐九洲联系好,小孩已经被保护着紧急登上回国的飞机。 

 

  “小蒲!” 

 

  “师父!”蒲熠星觉得有很多话想说,却不知从何开口。 

 

  沉默了很久,蒲熠星才缓缓开口。 

 

  “师父,文韬有麻烦,我要去找他。要是回不来,替我和我父亲说声抱歉。” 

 

  “小齐现在还好吗?我好像看见他吃了什么药,不知道状况怎么样。之前一直没来得及说。他爱人走了……我怕他走不出来。他待我很好,帮了我不少忙,所以,可以……尽量不为难他吗?” 

 

  “明明不容易,听说恋爱了,那……我一直好想保护他的梦想,就像当初他陪着我度过陌生的岁月一样。还想吃他的喜糖呢,大概……吃不到了叭哈哈……” 

 

  “九洲这孩子皮是皮了点,但人真的很好,也很靠谱。这次我算见识到了……我书房有很多书,上面做了笔记的,大概他会愿意看看?叫他不要担心他哥哈,看不出来这小孩儿一直爱操心……” 

 

  “哦,还有,师父自己要多保重。别老是让何老师操心,记得给自己放假哈,说不定又捡个徒弟,大概不会像我这么中二又闷骚了……” 

 

  “总之,别太想我哈,也不是回不来嘛。就有些事……您知道,总是要早做准备啊,这也是师父您教的啊。” 

 

  告别的时刻就很奇怪。总是说些有的没的,就是不肯好好说声“再见”。 

 

  也许,是因为“再见”本身就是场谎言——告别就是告别,谁告诉你以后还会再见面呢。 

 

  不过是人们的一厢情愿,就算告别的时候还是要幻想一个美好的结局。 

 

  这样也挺好。 

 

  “万事小心,多保重啊!”撒贝宁没说什么,只是说了这样一句话。 

 

  就像老父亲看着孩子远行,一肚子叮咛只剩了这么一句。 

 

  平平淡淡。 

 

  这大概是因为,那深深的感情都填到泪里去了吧,要不然,那泪水的滋味怎么又咸又涩呢? 

 

 

【南北|非典型刑侦】你好,再见|第十话(05—06)

最近会有很多更新的!

真的!

前文设定预警见合集第一话

希望可以见到小心心小蓝手和评论!

爱你们!

今天是九洲的主场!

还有一点点葡萄糖嘿嘿~


05 

 

  秋中看着眼前略带稚气的男孩。越是人畜无害的脸越能让人脊背发凉——这句话真是一点不错。 

 

  “你在和我讲条件?”秋中看着手中的文件夹,冷哼一声。 

 

  “当然也可以不讲的。”唐九洲笑嘻嘻地说,“反正你怎么样和我又没有什么关系。” 

 

  “你和郭文韬是一伙的吧,我就知道,他怎么可能那么乖巧。”秋中叹了口气,表情却没什么变化,“是我失算了呢。就是不知道保罗那个老家伙知不知道这件事。” 

 

  “现在还是想想你自己打算怎么办比较实际。”唐九洲露出他一口白牙,“考虑一下?” 

 

  秋中这几年和保罗合作试图通过催眠来制造一批傀儡。 

 

  “那些劣等生物,本身就该成为我们的奴隶。”他说得理所应当。 

 

  年轻的男孩女孩被他囚禁起来,失了心智,也失去了尊严。如果说之前他只是单纯用囚禁的方式满足自己内心的罪恶,那么当他打开所谓“催眠”的潘多拉魔盒,他发现掌控比奴役更有乐趣。 

 

  秋中的斑斑劣迹几乎都是通过莉莉丝的手段隐瞒过去的。 

 

  不用承担责任的恶魔,可以心安理得地揉碎他人的尊严和生命。他的囚笼中最小的囚徒只有五岁。 

 

  小女孩口齿还不够伶俐,会朝秋中傻傻地笑,在被注射药物的时候呜呜地哭。 

 

  唐九洲想起自己看到的照片和档案,指甲嵌进皮肤,盯着眼前的魔鬼,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眸。 

 

  魔鬼的眼底是深渊,不可测,不可说。 

 

  “保罗现在可不待见你呐,他这样的人,谁挡着他的路就要除掉谁。” 

 

  唐九洲的话意有所指,秋中听得明白。 

 

  “这么说,横竖都是死路啊。”秋中喝了口茶,茶凉了,有几分涩。 

 

  “只要你放了他们,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我逃走了…换个地方,换个身份,换张脸继续吗?”秋中挑眉看着唐九洲。 

 

  “你没有资本了。没有保罗的实验,没有莉莉丝的易容,你的路可未必好走。说到底,你不过是依赖父母的一只不知好歹的寄生虫。”九洲依旧语调淡淡。 

 

  “我怎么可能依赖保罗呢?!”秋中像是突然被动了逆鳞,他站起来意图钳住唐九洲的手腕,不过他似乎低估了唐九洲的实力。小孩咧开嘴笑了,反手制住了他。 

 

  唐九洲说自己随时可以这些资料交给警方。 

 

  秋中被掐红了手腕,额角冒出一颗汗珠,“那就同归于尽啊,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提的条件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你希望我答应?也是。省了你们救人的力气。反正已经是瓮中捉鳖了,谈条件什么的也没有几分诚意。” 

 

  唐九洲看着秋中的眼睛。明明眼前的男孩并不比自己大多少,却似乎阅尽了人世沧桑。 

 

  他的眼眸混浊暗淡,无论如何光都照不进来。 

 

  唐九洲没有说是因为自己听过莉莉丝给秋中的遗言才想留给秋中一条生路。 

 

  究竟谁才是那个天真的人呢?他看着秋中离开的背影,怔怔地想。 

 

  06 

 

  “九洲我出去买点吃的。”蒲熠星拿了门口柜子上的钥匙,准备出门。 

 

  “哥……你这样,太高调了点吧。”九洲看着他哥的模样,感到瞳孔发生了一场地震。 

 

  淡紫色的鬈发,脖子里挂一个粉红色的猫耳耳机,穿了一条浅灰色的连衣裙和一双黑色的小皮鞋。 

 

  蒲熠星生得白净,五官又精致,刘海遮住了剑眉,配上妆容,竟比女孩更妩媚漂亮上几分。 

 

  “你这……一开口不就暴露了吗哥?”唐九洲拉住蒲熠星,脸不争气得红了。 

 

  “自助便利店买点吃的,应该没什么问题吧。”蒲熠星摆了摆手。 

 

  主要是在家太久了,闷得慌。蒲熠星本来就是闲不住的人,必须找个机会出一趟门。 

 

  “我很快就回来。” 

 

  没有了莉莉丝的易容,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女装,至于裙子和假发是哪里来的,那就是唐九洲怕他哥无聊,听他的话买回来的。 

 

  哥!你自己在家穿着好看就好了,何必穿出去给别人看呢?是觉得自己站得不够高吗? 

 

  自助便利店就隔了一条街,来回一趟都不足一千步,如果蒲熠星走得够快,大概不会有人注意到他。 

 

  以上是唐九洲同学的自我安慰。 

 

  但是……打扮这么亮眼真的不会被热情得打招呼和搭讪吗? 

 

  不过既然蒲熠星想玩这招反心态灯下黑,也只好随他去。 

 

  “我去看看有什么奇怪的人。”蒲熠星走之前朝唐九洲眨了眨眼。 

 

  唐九洲愣了一下,在砰的一声关门声中红了耳脸。他开了空调,坐在电脑桌前,揉了揉头顶的乱毛。 

 

  “上天保佑郭文韬能顺利拿到实验数据,保佑蒲熠星不被发现,保佑大家都平平安安吧!”小孩碎碎念着,“信男愿用两厘米的发际线换大家的平安无事。” 

 

  郭文韬说他很快可以拿到保罗实验的相关数据,只要他这边控制住秋中,那么事情就好办很多。 

 

  秋中会选择同归于尽吗?唐九洲不知道。那天他告诉秋中,如果他执意选择破罐子破摔,那么他和保罗都没有一丝一毫的胜算。 

 

  “想活下去就只有这一条路。给你指一条光明大道,领不领情看你自己了。”他说。 

 

  九洲的底气来源于他对证据的垄断。保罗那边确实留了一手,抓了点秋中的把柄在手里。不过糟糕的是,秋中料到了这些,那些所谓的把柄几乎都构成不了直接证据,运用一些简单的技巧就可以轻松脱罪。 

 

  所以,挟制住秋中,形势就会很明朗。 

 

  唯一的变数在于——如果秋中选择和保罗站在一条战线上,那么郭文韬就凶多吉少。 

 

  秋中始终没有明确表达自己的计划,唐九洲给他的最后期限是今天中午十二点。如果秋中不接受条件,他会直接将所有的证据交给警方。 

 

  唐九洲焦急地等待着郭文韬的消息,等文韬顺利拿到数据,那么计划就可以启动了。真是见鬼,之前等高考成绩他都没这么紧张过。 

 

  十二点过十分钟。 

 

  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空气凝固,唐九洲额头冒出一颗豆大的汗珠,空调的冷风吹得他头疼。 

 

  十二点过二十分钟。 

 

  蒲熠星还没有回来,郭文韬也没有任何消息。 

 

  他反复确认所有的资料都整理齐全,心脏剧烈地跳动。 

 

  十二点过四十分。 

 

  始终没有锁孔转动的声音,房间里安静得落一根针都能够听见。 

 

  唐九洲想爆粗口,在键盘上敲了一堆乱码。他不敢主动联系二位,怕穿帮。 

 

  十三点。 

 

  这真的不是一个吉利的数字,这时唐九洲的移动电话开始振动。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郭文韬。 

 

  “喂。” 

 

  “九洲,数据传给你了,实验室我毁掉了。” 

 

  好,九洲舒了一口气。 

 

  对面又沉默了很久,背景音有一点点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 

 

  “韬哥?在吗?”唐九洲一边飞快得操作键盘,一边紧张得问。 

 

  “九洲,还有一件事。”对面的声音有些颤抖,连语调都变了,“秋中自杀了。” 

 

  “什么?”唐九洲几乎要跳起来,不过还没等他缓过来他就发现对方挂了电话。 

 

  “嘟……嘟……嘟……” 

 

  “对不起,您无法发起通话。” 

 

  手机被摔在地上,因为一直没换贴膜,屏幕磕碎了一角。 

 

  唐九洲扫了眼桌子上蒲熠星没拿的移动电话,闭上眼睛。 

 

  哦豁,绝了。

TBC

【南北】回家(上)

灰色文学

情感宣泄产物

重度OOC

未完结

  00 

 

  “这个世界上温柔的人很多,你怎么还是最孤独的那一个。” 

 

  01 

 

  蒲熠星不想回家。 

 

  他磨磨蹭蹭地收拾着东西,手里的动作机械又僵硬。他把资料理了又理,“咚咚咚”地在办公桌上敲,可是似乎这些资料越理越乱。 

 

  隔壁桌的齐思钧觉得很奇怪,平日里这家伙都是第一个走的,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一反常态。 

 

  蒲熠星已经发呆发了整整20分钟,他脸上没有表情,要不是眼睛偶尔会眨一眨,齐思钧以为自己看到的是一尊雕像。 

 

  “你干嘛呢?”齐思钧背着电脑包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 

 

  “没……”蒲熠星回过神,抱歉地笑了笑,“郭文韬走了吗?” 

 

  “文韬?他不是出差了吗?”小齐莫名其妙。 

 

  “那就好,我就可以和他说今天加班了。”蒲熠星如释重负,轻声笑了下。 

 

  “他这次外派回来要升职了吧。”男生笑了笑,眼底是温柔和无奈,“真好啊,你看看文韬。” 

 

  蒲熠星和郭文韬的恩怨齐思钧早有耳闻。 

 

  当然,与其说是蒲郭间的矛盾,不如说是蒲熠星和他父亲的矛盾。 

 

  可怜的乖孩子郭文韬不过就是父子博弈的工具人,拿来做标杆的别人家的孩子。 

 

  蒲熠星和郭文韬从小一起长大,按理说应该情谊深厚。但事实上两个人只是一直以来的竞争对手而已。从小比到大,彼此都卯足了劲比过对方。 

 

  所不同的是,郭文韬是自己胜负欲强主动把蒲熠星当做竞争对手;蒲熠星则是被迫参加战斗,避免自家父亲的唠叨。 

 

  “你看看郭文韬,一放暑假就会自己制定学习和生活计划,你就知道捧着你的游戏机。” 

 

  “你看看文韬,考差了自己就会反思了,你呢?只会发誓,发誓有用那大家天天就发发誓好了!都考上清华北大了!” 

 

  “你看看文韬,人家学吉他学得有模有样。你呢?买回来就是放那里积灰的。” 

 

  “你看文韬,已经拿到大企业的offer了,你呢?大学混了四年想好出路没?” 

 

  “你看看文韬,马上就要升职了,你还在划水摸鱼!” 

 

  “你看看文韬……” 

 

  这些话从小听到大,蒲熠星早就麻木了。平日里和和气气低调内敛的男孩子,也就那次出去喝酒,才借着酒劲说出来。 

 

  “什么样的父亲,连下班回家谁更早都要比?”齐思钧不懂,也没敢问。 

 

  类似于这种奇怪的比较还有很多,有齐思钧知道的,还有很多他不知道的。 

 

  他只是有些同情蒲熠星,却也不懂他。 

 

  所有的控诉之后,不是司空见惯的“你找郭文韬做你孩子去啊!”而是—— 

 

  “我每次为韬韬鼓掌的时候都在猜我爸又会骂我什么。” 

 

  蒲熠星会为郭文韬鼓掌,为这个折磨了他二十多年的别人家的孩子鼓掌。 

 

  齐思钧不明白这是少年人的大度还是一种病态的嘲讽。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蒲熠星总是默默关心着郭文韬却从来不让他知道,他不明白为什么蒲熠星说起他和郭文韬关系的时候,只是说了句,同事,不熟。 

 

  不过,这些陈年痼疾齐思钧没时间去思考,他催促着蒲熠星赶紧收拾好东西,好自己锁门。 

 

  “谢谢你,小齐。”蒲熠星温柔地笑了,走到后面替他关了灯,“今天电梯那里维修,注意安全。明天见。” 

 

  齐思钧愣在原地,很奇怪,感觉世界似乎都变得温柔起来。 

 

  02 

 

  “文韬怎么最近没看见?”饭桌上,母亲问起来。 

 

  “他出差了。”蒲熠星头都没抬,低头扒饭。 

 

  这个问题母亲已经问了三会了。 

 

  “啊?他怎么出差了?”母亲很惊讶地说。 

 

  “公司外派。”这个问题蒲熠星也已经回答过三遍了。 

 

  “他这次外派回来就要升职了吧。” 

 

  又开始了呢。 

 

  “你工作的时间也不短了,一点起色都没有。上学的时候我还能逼一逼你,现在我不管了,你就这副样子!你说说,没有我,你哪件事是成功的?” 

 

  “还天天想着挣大钱,在北京买房呢!我看你就只会做梦!” 

 

  “人家郭文韬知道为自己的理想奋斗,你做什么了呢?今天这么晚回来肯定又是在磨洋工,这种工作效率,能干成什么事?” 

 

  我不在乎我成不成功。 

 

  我也没有天天想着挣大钱,在北京那种地方买房子。 

 

  我加班和我磨洋工没关系,和你……倒是有点关系。 

 

  成功是你的追求。 

 

  挣大钱,做高管,在北京买房是你的梦想。 

 

  这些都和我没有一点关系。 

 

  蒲熠星没有说话,他在心里默念着。尽管他知道,最后的结果一定都是自己妥协,就像当初念书的时候被砸了游戏机,以年级第三十为耻,被迫发奋念书。就像大学毕业后放弃了喜欢的文娱产业做了一名金融民工。 

 

  他最后总是听从了父亲的建议,走着最正确的路,和那个叫做郭文韬一路比较着。 

 

  他输了,要继续努力。 

 

  他赢了,要更努力。 

 

  蒲熠星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自己在这个家很孤独。 

 

  他记得自己和父亲谈起过街舞。父亲淡淡说一句,跳那个能挣钱吗? 

 

  他说自己想做文娱,母亲瞟了他一眼,那都是不务正业的人干的。 

 

  哦,原来梦想和爱好都是可以被换算成金钱的。 

 

  原来除了老老实实做一名社畜,其他都是不务正业。 

 

  他一直记得爸妈那不容辩驳的语气。 

 

  就像他们坚持同性恋就是变态,他们坚持直播就是骗钱,他们坚持只有自己给孩子规划的道路才是最好的——这都是过来人的经验。 

 

  蒲熠星觉得自己就是太年轻,不懂得世俗的规则有多强大,不知道梦想在这些面前有多么廉价。 

 

  他喜欢看漫画打游戏,他喜欢这些虚拟的世界,因为这些世界即使是阴暗的,残酷的,可是,在这里,他可以不在乎其他,专心做自己的梦。 

 

  可是他们不允许自己做梦。 

 

  就像那个郭文韬,活在现实里,努力拼搏,坚强励志。 

 

  他真羡慕他。 

 

  我要是像他一样就好了。 

 

  蒲熠星目光游离,这让父亲很不满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习惯于等父亲发怒,等父亲平静,等父亲累了不说了他就可以回去戴上耳机打他的游戏。 

 

  但今天似乎格外难熬,父亲似乎说不过瘾,一直唠叨个不停。 

 

  “嘟——”蒲熠星的手机响了。 

 

  他简直在心里欢呼,哪怕是领导临时喊他去加班他都高兴。 

 

  就像小时候他去上辅导班,有正当理由脱离父母太快乐了。 

 

  “快去吧,别耽误工作。”父亲挥了挥手。 

 

  他逃回了房间,点开手机。 

 

  是你啊。 

 

  “喂,阿蒲,有空吗?” 

 

  “有。” 

 

  …… 

 

  躺在床上的蒲熠星突然觉得一身轻松,他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他想起了以前无数个被父亲责骂过后失眠的夜晚,他花一半的时间去想怎么死不太痛苦,花另一半的时间告诉自己父亲没有错,都是自己错了。 

 

  于是,他就可以原谅他的父亲,在第二天早上依然对所有人微笑,并在心里感激父亲——终是这些言语磨平了他的棱角。 

 

  但好在此刻,他等到了一个可以和他对话的人。虽然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蒲熠星依然无比珍惜他。 

 

  为了他鼓足所有勇气,站起来和全世界为敌。 

 

  03 

 

  周五的时候蒲熠星不打算回家吃饭。他和母亲说要见很重要的朋友,没等母亲继续问就挂了电话,开了静音。 

 

  不用回家的周末让他兴奋万分,以至于一整个下午他都没有心思工作咧着嘴傻笑了半天。 

 

  “什么事那么高兴?” 

 

  “没什么。”蒲熠星收敛住笑意,可眼眸中满是清透的光。 

 

  “文韬好像快回来了吧。这次回来好好宰他一顿。”齐思钧看了眼蒲熠星意思是替他报个仇——勉强算别人家孩子的那种仇。 

 

  “那一定要安排。”蒲熠星答应得心不在焉。依旧在忙手里的东西。 

 

  “你在……”齐思钧接了杯水回来,看到蒲熠星工作界面边上的一个文档。 

 

  谢天谢地杯子没碎在地上。 

 

  “你要辞职?”齐思钧不敢相信,“你家里同意?” 

 

  “我打算搬出来,他们管不到我。”蒲熠星答得云淡风轻。 

 

  “那以后打算做什么?” 

 

  “文娱吧。” 

 

  齐思钧总觉得,虽然有些事八字都还没一撇,但这位哥答得格外笃定又自信。 

 

  “如果做主播,我去你直播间刷礼物。” 

 

  “谢谢老齐。” 

 

  蒲熠星有些感慨,这世界上可以交流的人很多,他们都如此温柔。 

 

  孤独可能是个很荒谬的想法。想完这个他自己又觉得好笑。 

 

  怎么自己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想一出是一出的,这毛病,要改。 

 

  蒲熠星已经习惯自己这样的性子,好像从上高中开始,他就已经学会在沮丧和绝望的第二天,重新善意地看待这个世界。 

 

  这好像是自己很大的一个优点,虽然并不太重要。 

 

  他专心致志地开始期待傍晚,与他的相见。 

 

  一时狂妄的少年甚至打算在今天和盘托出自己的全部心意,尽管并没十足的把握,可是他依然迫切地渴望尝试。 

 

  “郭文韬,我喜欢你。”他把戒指放在心脏处的位置,笑得像个大傻子。 

 

  04 

 

  蒲熠星是什么时候喜欢郭文韬的呢?大概是念高中的时候吧。 

 

  他以为因为父亲的缘故,他会很恨这个人。但当那莫名的情愫产生的时候,他还是不得不承认,冤家路窄,相爱有时伴着相杀。 

 

  他喜欢和郭文韬呆在一起。就两个人,天南海北聊上很久。 

 

  少年会静静听他高谈阔论,赞成他,回应他,再和他分享自己的观点。 

 

  也是那时候,蒲熠星明白了什么是和而不同。 

 

  他迷恋和郭文韬在一起的感觉,排斥肢体接触的他,唯独对这个人是例外。 

 

  他甚至主动提出和郭文韬去图书馆,借着向别人学习的名义光明正大地和喜欢的人享受独处的时光。 

 

  他说,“那人懂我。” 

 

  郭文韬没有否认过,也没有承认过。 

 

  就好像昨晚,马上就要出差回来的郭文韬,在他耳边说,“阿蒲,去创造属于自己的可能性吧。” 

 

  那一句话就让蒲熠星沦陷,“韬韬,只有你懂我吧。” 

 

  “早点休息。”男孩没有接茬,只是催他早些睡,“不然黑眼圈更大了。” 

 

  “好,晚安,韬韬。” 

 

  “晚安。” 

 

  蒲熠星花了二十多年去论证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每一句晚安都是证据。 

 

  蒲熠星早早地赶到约定的地点,等待着郭文韬的出现。 

 

  他看见挺拔的少年向他走来嘴角带着动人的微笑。 

 

  “阿蒲,好久不见。” 

 

  蒲熠星觉得有趣,有些人,即使很久不见,再见面却又像熟悉得不得了的老朋友。 

 

  这大概是灵魂上的默契吧。 

 

  餐桌上二人聊了聊近况,郭文韬说起自己打算在外面租房子,文阿蒲想好没有和不和他一块儿租。 

 

  “我和你一起。做你的室友。”蒲熠星长得白,脸一红就格外明显。 

 

  “好。” 

 

  “以后就能回自己家了。” 

 

  “家?出租屋算家吗?” 

 

  “有你的地方就算家啊。” 

 

  郭文韬愣了一下,嗔怪道,“油嘴滑舌。” 

 

  蒲熠星不做辩驳,可刚才那句又绝非是挑逗或者玩笑。 

 

  孤独者将心灵的归宿地称之为家——郭文韬在他眼中是灵魂的归宿地,那么有他的地方就有了家。 

 

  蒲熠星觉得郭文韬明白他的意思,他坚信他们彼此有这样的默契。 

 

  他一直这么坚信着。 

 

  甚至后来在搬家的时候,他都掩饰不住内心的期待和满足,甚至离开的时候,他都不记得有没有和父母好好说再见。 

 

  孤独者逃离孤岛,奔向了港湾。 

 

  这是后话。 

 

  此刻的蒲熠星还在犹豫要不要表白,他不知道对方会不会答应。 

 

  向一个男生表白,简直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可对象是郭文韬,他就敢想了。 

 

  甚至敢做。 

 

  “你怎么了?”郭文韬察觉到他不自然的样子。 

 

  “没什么……”蒲熠星像是被揭穿了心事,笑了笑。 

 

  还是再等一等。他想。 

 

  郭文韬似乎不甚在意,他伸手握住了对面人的手,手心和手掌交叠,他看见眼前人泛红的耳垂和双颊,如果他愿意再靠近一点,还可以听见剧烈的心跳声。 

 

  梦境在这一刻开始搭建,万般情愫凌驾于沉默之上。 

 

  似乎一切理所应当。 

   

  TBC

【南北|非典型刑侦文】你好,再见|第十话(03—04)

非典型刑侦文

这篇随缘更新吧,不会弃坑的~虽然没啥人看哈,但会一直写。

然后其他设定预警见合集第一话哈,主南北玩家,后期都是南北,注意避雷。

已经更新7w字(我觉得好不容易,毕竟第一次写长篇)

期待你们的评论红心和蓝手~

鞠躬~

正文:

   

   

   03 

  回忆过去不全然是件痛苦的事情,想起曾经和蒲熠星经历过的点点滴滴,郭文韬的语气都变得温柔。 

  唐九洲通过撒贝宁了解到了郭文韬的过去,此刻他需要和郭文韬相互配合,准备最后的决战。 

  “保罗这边我会处理。秋中就拜托你了。”文韬滑动着电脑界面,嘱咐唐九洲,“但首先确保阿蒲的安全。” 

  “明白,哥。” 

  郭文韬有时候也会恍惚,他总觉得蒲熠星这样高傲的一个人是否会接受自己的保护。 

  但他别无选择。 

  “剩下的事交给我吧,累了还是要多休息的。”他想起自己离开关押室的时候附在蒲熠星耳边说的话,尽管昏睡的男孩什么也听不见。 

  他多么希望自己可以穿梭时光,跳过这段暗无天日的岁月,但他也不是很清楚未来究竟会是风清月朗还是荒芜凄凉。 

  总之,希望一切顺利吧。 

  感慨完今生的郭文韬开始加紧时间工作。现在的事情变得明朗起来,他要做三件事,找到组织的账本和资金链的相关证据。得到保罗实验的核心数据,救出秋中和保罗关押的所有实验对象。 

  这次内部动荡之后,显然保罗的势力更占上风,而文韬是保罗目前最信任的人——看起来一切都有条不紊,目标很清晰,就是对手似乎也不足为惧。 

  保罗将莉莉丝手中的账本和文件转交到自己手中,但郭文韬也知道,他随时可能将这些东西收回。 

  秋中显然对他的秘密有所察觉,如果保罗选择相信他这个儿子一回,那他的信任将会被质疑。 

  账本、文件、相册、日记。 

  账本和文件是决定性证据,相册和日记用于还原故事。 

  内容扫描进电脑,通过秘密通讯系统传送给了警方。 

  动向文件有些蹊跷,陈先生之后资金的主要来源成了未解之谜。如果没有猜错,应该是被莉莉丝人为删掉了。 

  “她知道这些东西会被……”郭文韬忽然发现莉莉丝是个很可怕的存在——她甚至有可能是主动让这些东西被发现,把百分之九十的真相留给你,只留下百分之十的神秘地带,而这百分之十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唯一可以寻找突破口的地方似乎是相册和日记——作案动机或许会是关键线索。 

  一直到很久之后,郭文韬才知道这个女人背后的全部故事,不过这都是后话,现在的他只能够得出一个结论。 

  莉莉丝是个不幸福的女人。 

  日记中的莉莉丝是个十足的浪漫主义者,但天真的少女经历的确是残酷的人间悲剧。 

  “父亲问,母亲为什么要走呢?母亲不说话。我看见她在哭。可是她哭的时候没有声音,只有肩膀在微微颤抖。她抱着我,语气很坚定。” 

  “父亲说,中国有个传说,凤凰涅槃于熊熊火光,浴火方能重生。他说,你的母亲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最高贵的凤凰。我好害怕,我不懂他在说什么。” 

  “父亲说陪葬的人很多,为女神送行的信徒前赴后继,和母亲一起经受烈火的考验,他们会感激他,感激母亲,让他们脱胎成圣。” 

  “那座大厦真漂亮,可惜它没有了,但父亲说,这里是母亲一个人的寝宫,比那原来的大厦美上一千倍。” 

  “大厦又盖起来了。母亲的寝宫都是钢筋水泥,一点都不富丽堂皇。” 

  花体英文的手写日记看得郭文韬心里发毛。蠢蛋都看出来,莉莉丝是如何看着母亲被父亲害死,死后又不得安生。 

  顺理成章应该要复仇,但她选择终结自己的生命。 

  为什么?郭文韬想不明白。 

  “我遇见了他,他真漂亮。”他继续朝后面翻,忽然看到这样一句话没头没尾的话。 

  之后明显被撕掉了很多内容,再接着是一行小字。 

  “他们逃走了,真好。”字迹被晕染开,纸张有些褶皱。 

  大概她写的时候哭过吧。 

  “我知道保罗不是他,他们只是像。” 

  “他求了那个老混蛋,替他放了火,好让别人滚蛋,给自己留位置。真恶心。” 

  “他蓄谋已久。” 

  之后便是各种碎碎念式的抱怨,以及秋中的出生和成长。 

  似乎没有更多有价值的内容。郭文韬皱着眉,努力提取着信息。 

  保罗间接赶走了莉莉丝的爱人,经老先生同意娶了伤心的女孩。但是那个记忆中的他会是谁?为什么是“他们”走了?他们去了哪? 

  郭文韬不太受得了这样狗血的爱情故事,不过为了证据和线索,他必须把这无聊的故事拆分成一个个小块,试图扒出一些重要的东西。 

  不过,直到他将相册也翻完了,依然没有找到其他任何看起来有用的信息。 

  却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郭文韬想起了一些过往——他此生都不愿再回忆的过往。 

  “我们,不过是她的殉葬品啊。”郭文韬喃喃道。

他想起了在火光中挣扎着的母亲,浓浓的黑烟模糊了她的脸,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淹没在熊熊火焰之中。 

  几番联想,他似乎可以还原出当初的故事。 

  疯狂想要得到女孩的男人和女孩的父亲完成了一笔交易。他划亮一根火柴,制造一场华丽的葬礼,把无辜者送过了奈何桥。 

  保罗,那个郭文韬一直以来都对他怀有感恩之心的男人,原来是真正的凶手。 

  曾经,辨清了是非善恶的文韬对保罗尚怀有一分恻隐之心。现在,最后一点私人感情都荡然无存了。 

  浑身颤抖的文韬瘫坐在凳子上,皱着眉头,红了眼眶。 

  “阿蒲,阿蒲,这些事我都不想听,我才不要知道这些呢。怎么办啊,我好难过。我真的……”温顺的小兔子想起了自己的爱人,尽管他不在自己身边。 

  他想起来很久之前他喝醉了,靠在爱人的怀里,叽里咕噜说些有的没的,不断叫着爱人的名字。蒲熠星会温柔地抱着他,替他吻去眼角的泪水。 

  可是,现在没有人这样抱着他了。 

  他想起周峻纬很久之前和他说的,“喂,你知道坚强的人才喜欢哭吗?” 

  我好像,知道了。 

   

  04 

  蒲熠星没想到自己醒来看到的第一个人是唐九洲。 

  “九洲?你……”蒲熠星觉得浑身没多少力气,如果他现在再照个镜子,大概会被自己苍白的面色吓一跳。 

  “蒲哥!”小孩子蹿到他面前,很高兴的样子。 

  “我怎么会……” 

  “啊,文韬哥没把他的计划和你说嘛?” 

  “郭文韬?”蒲熠星觉得自己有点断片,他不太记得一脸诡异笑容的郭文韬把他带走之后发生了什么。 

  “不能是韬哥强行让你昏倒再送我这儿来的吧。”唐九洲瞪大眼睛,发现小情侣之间好像隐瞒了些什么东西。 

  “大概是的吧。”蒲熠星还在努力回忆,事实上,他都没搞清楚郭文韬在唱哪一出。 

  唐九洲看着一脸懵圈的他哥,决定从头来讲这个漫长的故事。 

  在听完所有的一切之后,蒲熠星努力稳定了一下情绪。 

  “有点东西啊,郭文韬。” 

  唐九洲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之所以文韬没亲口告诉蒲熠星真相,除了怕穿帮之外,也担心蒲某人拒绝这个计划。不信你看—— 

  “他在搞什么危险操作!不行,我……” 

  “你回去就是送死啊哥!”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他也……凶多吉少吧。”蒲熠星要不是因为没力气,一定就从床上跳起来了,但现在他只是红了眼圈。 

  “你呢?现在的计划是什么?” 

  “我和撒老师联系过了,过两天你秘密回国,这里就交给我们。” 

  “你们?九洲你不是技术人员吗?”蒲熠星睁大眼睛。 

  “对啊,我们的第一步计划是处理秋中。” 

  “不是,虽然有警方会来,但是……你……不行,我要留下来。”蒲熠星皱起眉头,“而且,秋中出了事,那就没人制衡保罗了。” 

  “不会有事的。如果有决战,都是警方的事,我们只是负责收集证据。文韬会同时收集保罗那边的证据,而且利用保罗对他的信任,一时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听上去很有道理,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秋中的事,你调查得怎么样了?” 

  “主要是韬哥给了很多证据和信息,等我黑进他的电脑系统,一定可以抓住他的把柄。” 

  “文韬那里在撺掇保罗给秋中施压。” 

  “好。”蒲熠星沉默了半晌,算是默认了他们的计划,“但是我暂时还不能走。” 

  “如果让他们知道你还活着……” 

  “我不会露面的,何况还有易容术不是吗?”蒲熠星没有给唐九洲继续反驳的机会。 

  他心里想着,自己必须看着郭文韬平安归来。 

  命运的坎坷让少年没有勇气去赌了。他不愿意经历生离死别,不愿意在短暂的重逢之后再不相见。他还没亲口听他的韬韬告诉他所有的故事,还没再听他说一句,我喜欢你。 

  “我们还没有好好陪一陪对方啊,韬韬。我等你回来。” 

  唐九洲作为一只单身狗也听出了蒲熠星话中的深情。 

  我们都会等到的。

   

   

   

   

   

   

   

   

   

   

   

   

   

   

   

   

   

   

  

情感碎片

Emotional Debris

抱图留名

禁止商用

二改二传请经授权

你好再见|第十话(00—02)

我回来更新了。嗯。大家可能觉得我弃坑了。没有,我在写,我只是……

唉不说了,给各位观众姥爷们道个歉吧!

设定和预警见合集第一话


 00 

  人可以一无所有,但不可以没有自己的思想。这是我在这世间活了二十来年才真正懂得的道理。 

  01 

  文韬从关押室回来的时候,听见秋中回来了。 

  秋中正和保罗争吵着,尖锐的咒骂声让文韬忍不住捂住耳朵。他想起一年前的跨年夜,他和某人一起看烟花,那人用温热的手掌捂住他的双耳,他靠在那人怀里,嗅着他身上淡淡的香气,无比幸福。 

  可是现在没人为他捂紧耳朵,没人和他说,“不怕,我在呢。” 

  蒲熠星已经在关押室里沉沉睡去,地上残留的血迹衬得他的皮肤愈加苍白。 

  郭文韬踱到保罗的房间,伸手敲了敲门,里面的争执声戛然而止。 

  “呵。郭文韬。”秋中看见文韬走进来,冷笑了一声。 

  “我看你的实验失败了。” 

  后面这句话是秋中对保罗说的。 

  郭文韬睁大眼睛一脸懵圈地看着秋中,张了张口,又什么都没说出来。 

  “那天打晕我把我丢在路边,还好心地给我拖墙根底下呢?”秋中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他。 

  郭文韬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着,手指绞来绞去。 

  “我让他回来的。”保罗淡淡开口,“我倒是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摆脱你。有点可爱。” 

  “可爱?保罗,你还可以再蠢一点的!那个蒲熠星……” 

  “蒲熠星在关押室。”保罗截住话头,看了眼恢复冷漠神情的郭文韬。 

  文韬看向保罗,“我现在来就是想告诉您,蒲熠星已经死了。” 

  “处理干净。”保罗挥了挥手。 

  “是。” 

  “听到了吗?”保罗嘲讽地看了一眼秋中,“你觉得谁才是蠢蛋?” 

  “哈哈哈哈”,秋中发出一阵狞笑,“说不准咱俩都是蠢蛋。” 

  “哦我忘了,你杀了我的母亲,嫁祸给外祖父,顺理成章为爱妻报仇,这么完美的计划,怎么可能是蠢蛋呢?” 

  郭文韬不喜欢听两个人吵架,他看见保罗朝他挥一挥手,顺势就离开了。 

  他想起之前撒贝宁告诉他的,要想彻底摧毁一个组织,最好的办法是让他们内部出现动荡。 

  好在等了这些年,他终于等到了。他不介意敌人都是这样的蠢蛋,尤其是自以为是的蠢蛋。擅长计算的郭文韬开始计算胜率和损失,他想做一个拥有上帝视角的局中人,不知可不可以。 

  曾经单纯的少年已经学会察言观色,学会逢场作戏,让他身边的每一个人都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又要做什么。 

  回忆着适才自己炉火纯青的表演,郭文韬勾起了嘴角。 

  “阿蒲,接下来的事交给我吧。” 

  02 

  郭文韬泡了一杯咖啡,打开蒲熠星从莉莉丝办公处拿来的资料。 

  这时手机显示唐九洲发来通话请求。文韬笑笑,这小孩还是这么着急。 

  “九洲。” 

  “韬哥!”九洲在电话那一头显得很着急,“蒲哥他怎么样!” 

  “骗过去了。今天晚上应该可以把他送到你那里去。” 

  “那就好……”九洲舒了一口气,“幸好蒲哥遇上你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郭文韬听到这句话,皱了皱眉。 

  不是的九洲,他最好从来没有遇到过我。 

  文韬知道,蒲熠星是个幸运的孩子,却也是个最不幸的人。 

  这场游戏他本身没有必要参加,所有的风险似乎都可以不用承担,但阴差阳错,他成为了漩涡中心的那个。 

  在阿蒲自己的认知里,他一直以来都觉得是那次误打误撞发现校园里齐和周的实验室,让他开始趟了这滩浑水。 

  但事实上,他和这场游戏的羁绊从很早之前就开始了。 

  或者直白点说,从蒲熠星遇到郭文韬开始,他就被卷进来了。 

  三年前,蒲熠星不知道什么是完全人格型催眠。他眼中的郭文韬只是一个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男孩。冷漠又慢热,看不出情绪,和所有人都有一种莫名的疏离感。 

  蒲熠星心疼他。 

  或许是因为自己也是这样的人,心里产生了一种他自己都不太清楚的惺惺相惜感。这种感觉让他有意无意地在各种场合照顾郭文韬。 

  每当清秀的少年露出甜甜的笑容,他都觉得欣慰和快乐。 

  他们说,蒲熠星的眼里有星星在闪烁,嘴角温柔的笑可以把心都融化掉。 

  只是蒲熠星没有想到的是,那个少年的心真的被融化了。 

  生命里只有顺从的郭文韬突然觉得有一种异样的情感出现了。 

  他成长在一个黑暗的地方。年少时的一场意外让他没有了容身之处,孤苦无依的男孩被居心叵测的饿狼领回了家,成为了众多试验品中的一个。 

  保罗的实验是关于人体催眠的。他希望能够拥有具有独立意识的傀儡,这些傀儡表面上与常人无异,有自己的七情六欲,甚至比常人更加聪明。 

  但这些傀儡的意识中,服从是最重要的。他们以一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不断被驯化和催眠,最终成为主人忠实的追随者。 

  他们接受主人带给他们的价值观,无论这种价值观有多么荒唐,都会将其作为自己的信仰。 

  周峻纬最初听到这个实验的时候觉得可笑,“这不就是洗脑吗?” 

  “不,洗脑的前提是愚昧。而这些人,他们是精英。” 

  “聪明人的缺陷在于他们总是喜欢质疑你,有自己的如意算盘。他们随时可以背叛你。”保罗笑得猖狂,丑陋的脸上布满了褶皱。 

  “你成功了。” 

  “5号实验品。我的,堪称完美的作品。” 

  郭文韬是保罗亲手打造的艺术品。他拥有最优秀的大脑,也有着绝对的忠诚度。他是一千多个实验品中唯一成功的那一个。 

  他被派去国内监视周峻纬。 

  保罗不知道的是,完全人格型催眠有一个致命的漏洞——这些人尽管被催眠,但依然有属于自己的一套思想形成体系,他们恢复自我意识只需要一个契机。 

  而更令保罗没想到的是这个契机很快就出现了——那个叫蒲熠星的男孩。 

  郭文韬之所以会成为成功的实验品,是因为他的经历——一场意外中双亲葬身火海,保罗将他救出来,给了他抚慰和依赖感。 

  “郭文韬一旦离开保罗,这种安全感就会丧失,他需要有新的依赖对象。”很久之后,陷入绝境的周峻纬终于意识到这个漏洞,不过他已经没有机会告诉组织,郭文韬才是那个真正的卧底。 

   

  不过这些背后的作用原理郭文韬自己并不知道,他只知道,蒲熠星给了他任何人都没有办法给他的安全感。 

  年轻气盛的少年给了他全新的价值观输出,而因为心理上依赖感的作用,催眠成功的基石被动摇。 

  郭文韬第一次产生了怀疑。而这种怀疑很快成为一种负罪感——他发现自己正在和邪恶的势力狼狈为奸。 

  他不得不承认,他是魔鬼的走狗。 

  “我不想失去他,我不能够。”在撒贝宁看出蒲熠星带回的男孩子的异样时,他单独找到了郭文韬。男孩声音颤抖着说出了他的过往。 

  文韬能够从催眠中苏醒,主要因为他对蒲熠星强烈的信赖和依赖感。 

  “那就不要失去。”撒贝宁扶着文韬的肩,男孩太瘦了,骨头硌得手生疼。 

  文韬抬起头,眼角还留有泪痕,他看着撒贝宁咬了下嘴唇。 

  “我希望你成为我们的暗棋。” 

  几乎是不假思索,郭文韬同意了撒贝宁。 

  这些年的驯化似乎也不全然是坏的,郭文韬骨子里是忠诚的——愿意为信仰背叛过去,并对自己此刻的决定绝对忠诚。 

  那之后的郭文韬似乎没什么变化,他依然神情淡漠,依然冷静沉着。只是心里多了一处柔软的地方。 

  天知道当他发现周峻纬想要让蒲熠星做小齐的替罪羊的时候,他花了多少力气才压下怒火。 

  周峻纬说他和自己一样。其实哪里是一样的呢?对周峻纬来说,小齐是爱人。而蒲熠星对于郭文韬来说,是救赎者,是让他重生的人。 

  两个人的灵魂有了深深的羁绊,郭文韬不同意任何一方丧生,那这样的救赎就变得没有意义。 

  我们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可以和灿烂明天说声你好,又和漆黑过去说声再见。 

  美好结局成为他心中唯一的选项,也是必然的选项。 


   

   

   

   

   

   

   

   

   

   

   

   

   

   

   

   

   

   

借我

“借我亡命天涯的勇敢”